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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y 27, 2012

《交响人生》 —— 献给所有失去灵魂的中国人

如果要我推荐一部最近3年最好的电影,那无疑是这部由意大利,罗马尼亚,俄罗斯和法国四国联拍的《Le Concert》。

如果要问我中国还需要多少年才能拍出这样的电影,我估计是100-200年。

如果要我比较中华民族和斯拉夫民族的相同与不同点,我觉得相同点是两国都经历了共产主义的劫难,不同点是中华民族在劫难中已经失去了灵魂,而斯拉夫民族没有。


这些乌合之众是音乐家?
这部电影讲述一个在苏共时期因为在自己的乐团收留犹太籍音乐家,而被勃列日涅夫迫害的指挥家的故事。故事的主角安德烈从一个气质不凡的指挥家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剧院清洁工——对中国文革有所了解的同学们应该对这种事情不陌生——他手下的那些音乐家们要么被送去了西伯利亚劳动营迫害致死,要么变成了出租车司机、小商贩或流浪者。在苏联解体后二十多年的一天,他突然发现了一封来自法国音乐剧院的传真,邀请他所在的这个俄罗斯乐团去演出。于是身为清洁工的他开始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他要和他那些曾经的音乐家朋友们顶替现在这个乐团,去法国实现他们一直没有实现的那个梦想:演奏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这一群20年没有在一起演奏的落魄音乐家(而且都没有乐器和机票钱)能成功吗?他们临时找来的那个经理——一个仇视犹太人的坚定共产党员会成为剧团中的那个不稳定因素吗?更不要说他们还缺少那个柴小协的灵魂——小提琴独奏者(原来的小提琴手丽娅在西伯利亚劳动营已经被折磨致死)。这样的一群人最终的结果是震撼世界,还是会被全欧洲的人耻笑?

带着这样的疑问,带着对俄罗斯音乐尤其是柴可夫斯基的轻视(我向来不喜欢老柴的音乐),我打开了这部电影。结果影片刚开始不久的一句话瞬间打消了我所有的疑虑: 当男主角安德烈的妻子,一个眼睛里只有钱的市侩女人,听说自己的丈夫要冒着丢掉工作的危险去法国实施这个疯狂计划的时候,她对安德烈说:“我要和你离婚 —— 如果你不去的话!”

我当时只有一个感觉: 这个民族是不会消亡的,因为无论多么落魄,他们的灵魂都还活着。

这个屠夫一样的男人是乐团的首席大提琴
随后的情节用“震撼” “感人” “经典” 等词来形容已经是太肤浅了。这群事先没有排练过一次的音乐家们——或者说酒鬼、小贩、流浪汉更合适一些——在丽娅女儿的小提琴旋律的引领下,在舞台上一个一个地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他们脸上的那种浮躁、市侩、庸俗的表情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贵、骄傲和完美的优雅,整个乐团仿佛都插上了翅膀,一起飞向他们最终的和弦。

那个当了一辈子共产党员的剧院经理为了这场音乐会,做了他生平第一次的祷告:“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求你现在帮助我们!” 当他看到整个乐团的灵魂在演奏中逐渐苏醒的时候,他望着天说:“神啊,我不敢相信,你原来真的存在!”

当丽娅女儿在演奏的时候,镜头闪回到被送去西伯利亚劳动营的丽娅和她的丈夫,曾经的著名小提琴家丽娅在劳动营里饥寒交迫,缺乏食物也没有乐器,她的一头长发被剪掉,身患重病,但她却仍然空手演奏着柴小协,她唯一的听众就是自己的丈夫 ,劳动营的人称她为“疯婆子”,她就这样一直到死,脑海中还回响着那最终的和弦。

乐团指挥——或者说清洁工——安德烈.费利普维
乐团的指挥安德烈,在演出前从自己的小盒子里取出那个20多年前被折断的指挥棒,用胶带把它重新缠好,当他重新站在舞台上时,他和他的乐团成了整个世界,而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国王。当柴可夫斯基那厚重,悲壮,崇高,宏伟的音乐从他们的指间喷薄而出的时候,仿佛整个斯拉夫民族的苦难和反抗、信仰和不屈的历史都再一次呈现在所有听众的眼前,在那个时刻,曾经无比强大的独裁者和他的独裁政权显得是如此的渺小,毁了乐团所有人一生的勃列日涅夫在这样的音乐面前,如同小丑一般显得不堪一击,一切世俗短暂的强权政权,在这样永恒的音乐面前完全被撞击得粉身碎骨。

这样的感觉,没有在苏联,中国,罗马尼亚,朝鲜这些国家生活过的人是很难理解的,这个电影给中国人心灵的撞击要远远超过对美国人的。只有体会过自由被剥夺,人权被蹂躏,人性和艺术被毁灭的人才能在这部电影中找到真正的共鸣。当丽娅的女儿和她母亲的乐团再一次站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高尚战胜卑鄙,永恒战胜独裁的时刻。

中国有一天有可能拍出这样的电影吗?或者说,中国有人一天可能会达到这样的高度吗?

这部电影看得我泪流满面,从第一分钟起我就被电影中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深深吸引,一直到最后一分钟。本片所承载的东西远远不是几篇文章能写完的,尤其是最后30分钟,我倒回去连看了3遍,每一遍都泪流不止。这部电影的结尾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胜利”: 音乐的胜利,人性的胜利,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的胜利。

看了这部罗马尼亚人导演的电影之后,我深深地感到,在苏联和东欧,列宁、斯大林和勃列日涅夫这种没有人性的人是少数,更多的普通人是和这些音乐家一样的,人性中最美好的部分还没有泯灭,而这是因为基督教和东正教几百年来的熏陶和浸染。这就是所谓灵魂的土壤。

但是对中国这样基督教广泛传播只有几十年的国家来说,毛泽东这样的暴君是多数,而这些音乐家一样的人则少之又少。中国的大部分人,甚至包括一些自称基督徒的人在内,都是失去了灵魂的人。在这些人眼里,人间只有弱肉强食和“管他的,活下去最重要!”的念头,他们的眼里只有名利钱权,他们之所以对社会和特权阶级不满,只是因为自己不是特权阶级而已。

有没有信仰的差别,是一个民族DNA里的差别。

北京的一个城管正在追赶一名散发小广告的小女孩,不知道追上的话会如何..
这种差别让二战时苏联的列宁格勒以全城的电力供给一座大剧院,用一场交响音乐会来激励所有的市民和战士。这种差别也让中国的红军在而同一时期,把自己种植的鸦片卖给延安周围的百姓来筹集军饷。

这种差别让泰坦尼克号上的贵族和世界首富把救生船上的位置让给了三等舱的妇女和孩子。这种差别也让新疆克拉玛依大火的时候,有人面对着妇女和小学生喊出了:“让领导先走!”

这种差别让罗马尼亚的政府军队看到了孩子的死亡,而调转了枪口开始推翻独裁政府。这种差别也让中国人不断地用毒奶粉,校车和豆腐渣教学楼来害死自己的孩子而毫不悔改。

也许讨论中国何时能拍出《交响人生》这种话题本身就是可笑的,还是先看看什么时候中国人能恢复人性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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